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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封故园
吃过饭后,我们乘上小巴去往松赞林寺。这是最经济的选择——每人两元。午后的建塘古镇在阳光下散发着高原小城特有的慵懒,蓝蓝的天上几片白云不紧不慢地漂移着,蓝天下远方的尽头是隐约的山峰——白色的积雪在午后散发着不刺眼的光芒,近处是起伏的丘陵,叫不出名的高原作物间或出现在平坦的坝子,颜色或成深浅不一的绿,有些颜色则近红,还有几片则是与自然不协调的黄色——也许这就是早熟吧。
远远的一片依山而建的藏式寺庙——高低错落,赭红的外墙与金色的屋顶近了。我们的车先向左拐,随即,道路有些高低不平起来。车两旁藏式的民居越来越密,不断有藏式的贩卖唐卡、法器的商店掠过。我们的车停在一个小广场上。不用听小巴司机生硬的汉话我们就知道我们到了,下车我们首先看到的是松赞林寺庞大的规模,站在寺庙的门前你几乎看不到他背倚的小山,最上面是辉煌的主殿——金色的屋顶,覆钵式的经塔。中间是一条由数不清的石条砌成的阶梯式道路,这让人不禁感慨这条路是否通向天国,也许这就是宗教的魅力吧。石路两边是构成松赞林寺的其他大大小小的寺庙,所有庙宇的墙壁都以某种矿物研碎制成的颜料涂抹,无论青黄都散发着自然的光亮,与高原的主色调——蓝与黄和谐地结合在一起。山脚是大批僧人的宿舍——靠一条小河与公路分隔,这就是最初的印象。说松赞林寺像布达拉宫有些夸张了,无论从规模还是地理环境它都远远不如,但作为滇藏地区最大的寺庙,它30公顷的面积还是让人叹为观止。
沿阶梯而上,两旁可以不断看到作午课的喇嘛,身上的服装为深浅不一的褐色,一如我们平日所见,只不过没有那么豪华,大多数为布制,相比我们在北京见到的又厚又重又布满装饰的喇嘛服装来说,华丽远远不如,但也许这才是常态,平时我们所见不过是——盛装舞步吧。还有些青年喇嘛则急匆匆地往来做事,了解后才知道:并不是所有人进入寺庙就会学经,每个人都要经过时间不等的考验期,这期间要担当寺院的各种杂务并学习文字,了解规矩,为以后的宗教生活打基础。年轻而且学业优秀的还有机会被送到西藏或北京进入学院学习,在一名中年喇嘛的陪同下,我们开始参观各个殿宇,如同以前看过的藏传寺庙一样,大量的彩绘、雕塑、民间传说(包括文成公主入藏,格萨尔王与他的战士,各种佛像以及天地间各路神灵等)都可以从这里找到影子。同内地的寺庙比起来,它承载的信息量应该更大,包容的内容更广泛。除了它的宗教功用,如果有人说它是一所民族博物馆我想也不会有人有异议。大批的手工艺品如镶嵌花纹的木器银器,绘有精美佛教故事的大幅唐卡在大殿内酥油灯的幽暗光线下仿佛在向我们讲述无数的悠久的传说。木楼在我们脚下吱吱哑哑地响,我们不断地向左向上向右向……在高原午后的阳光下,在雪域无孔不入的凉风中,我们逐渐迷失;在藏香的袅袅烟气中,在酥油灯的闪闪烁烁中,我们渐渐失去了时间的观念,我们游走在未来与历史之间,游走在梵唱与咒语的边缘,仿佛醍醐贯顶……
在寺院顶端的一间小室里,我有幸朝见了松赞林寺的大活佛,那是一位慈祥的长者,当他睿智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仿佛有一阵光亮照进我的心里,是温暖,是智慧……面对他我顶礼膜拜,仿佛那是我久违的先人。一阵流畅的佛音从他嘴中流出,当他为我挂上一尊放在锦囊中的佛像,我知道我已与这片土地结下了早已注定的缘。离开活佛的经堂,我们已几乎到达了寺院的顶端。走出一重殿门,是一片足有七八百平米的坝子,同时这里也是寺庙的最高处,坝子后面是松赞林寺的招牌——辉煌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殿前是几座白色的经塔——那圆润的线条,饱满而富有异国情调的造型以及精巧的宝顶辉映在蓝天和雪山之间。中间有一座类似内地香炉的建筑,不同的是,在里面燃烧的都是松柏的树枝,在藏区,松柏是洁净的东西,它担负着洗去身上罪恶和与天上神灵间沟通的职责。站在这里,中甸坝子在我的眼前一览无遗——远方是隐约的建塘镇(现在是已改名为香格里拉县的首府所在地)右侧不远就是有名的纳帕海草原,湖水在远方的阳光下闪烁。我虽看不到他倒映的石卡、叶卡和辛雅拉雪山,但我的脑海中还是那幅美丽的画面。风从盆地的底部抬升,风马旗在猎猎地响,松柏的清香随风将我们包围——“香格里拉”在当地的藏文中就是“心中的日月”的意思,我想象的美丽景色不也是心中的日月吗?!从此后我也拥有了香格里拉,我会把这片土地装在心中——我会牢记那一方的太阳和月亮。恍惚间我模糊了……
几只草原的神鸟(巨大的乌鸦)一直随我们上下翻飞,记得下山出寺走的是另一条路,在寺中,我们是按顺时针的规矩走路的——不敢马虎呦,预祝我们去梅里好运吧,听说卡瓦博格好傲的,有时候任你千呼万唤,它就是不给面子的。
在县城的长途站我们乘上了开往德钦的班车,班车上挤得满满的,出城不久就是沙石路面,班车在路上颠簸着,发动机传出老牛般的闷吼。我不禁担心起来,司机倒是一脸常态,一车的人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看来这条路的交通就是这样子的,原来听人说:中甸到德钦一年只有五月中旬到九月中旬四个月通车,现在看来是该相信了。这里本身就是高原,雨雪阴晴本就不定,再加上海拔高发动机功率下降,路况又差,想必是造成所谓边远地区交通落后的原因吧!一路向上一路尽是盘山,满山很少见大的树木,看起来满眼枯黄,只在河谷等较低的地方长有一些乔木。上午十一点钟左右,我们到达了两地中唯一的小镇——奔子栏。由于他处在两地中间,因此过往的车辆都要在这吃饭,因而小镇沿公路一字排开并且90%都是餐饮门店。看来这个靠路吃路的地方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饭果然不敢恭维,但吃过饭后到酒店的后面看景色到是蛮爽的——一条不知名的大河从上游淌下,河水成青色,听老板讲才知道,原来再往上开就快到白茫雪山保护区了,他说“别看一路上来树木少得可怜,到上面有你看的,漂亮。”午饭后又开了一个小时,我们到达了滇藏路上的另一个重要的宗教寺庙——东竹林寺。
这座建于1677年的寺庙曾因为大清朝的皇族举行祝寿法会而获得了大量的精美宗教用品,其中闻名滇藏的是一幅巨大的护法神唐卡。据说每年在这里举行跳神法会时,来自川滇藏区的信民不约而同赶往瞻仰。不过我们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我在这里的收获是这样的——由于我在藏区走过一段时间,因此住在各地时我就会和当地做生意的藏族老乡多聊天,因为他们一般汉话都能听懂,由于他们走南闯北在藏区的见闻广博,再加上他们的职业使他们乐于与人交谈,因此和一个当地人聊半天的效果往往胜于你看几本描写当地的似是而非的书。通过了解,我知道在当地有一种特产叫雪鱼,生存于海拔4000米以上的山溪里,其性大燥,是少见的补药。一般门店是没有的,我嘛,当然搞到了。一不留神话又让我扯远了。其实是同一个人告诉了我一个任何书本都没记载的有关藏族生殖崇拜的景观。东竹林寺位于公路的右下方,在东竹林寺的右方隔一条山谷的山壁下,有一座底边周长10余米,高8.9米的夯土式尖塔,它不同于西藏常见的塔的造型,只因为在当地的藏系文化中它所代表的就是男性的生殖器,藏语称之为“米恰”。新婚的青年往往要去拜米恰,以求人丁兴旺。至于它建于何年并无考证,但按当地人的说法是先有米恰后才建的庙。当我们的车急弛而过的时候,我站起向下了望,果然在东竹林寺的右方见到了它——与我的想象并无二致。所以无数的当地文化在等待着我们去发现——旅游的过程同时也是一个发现的过程。车不断的盘旋——原谅我用这个飞机才用的形容词,因为我们确实是在盘旋,身边是万丈深渊,不断地有苍鹰在我们脚下飞过,涧底的村寨缩成了一个点,流云时聚时散,身旁就是白茫雪山国家保护区。最上方,与蓝天接壤的地方是耀眼的雪峰,山坡上是大片的原始森林,不断地有雪水汇成的小溪从林间奔涌而出,小溪翻起洁白的浪花一如雪峰的鲜亮。置身其中,不禁平生绿野仙踪的童话感觉,这种原始古朴的美,我无法用形容线条的语言去形容它的妖娆,那些蓝的绿的白的……是如此地沉静,让我无法用语言去形容他的灿烂。也许这就是自然的美,是鬼斧神工,是仙韵天成……是凡人只可惊诧的--美。
听说离德钦不远了,我不敢想象梅里的景色是否如我梦中一样……
来源:中国网 |